次元杂食,专注长久。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

[靖苏衍生][凯歌]不自由的心⑮

暗恋,酸涩,甜蜜,曲折,迷茫,是刀尖上的蜜糖。

sumorning:

【眼科医生凯凯王×当红演员胡歌歌】




胡歌返沪的首日,趁着剧组的人员和设备都需要时间安顿,当日暂不开工,和王凯约了晚饭。吃什么也终于在离开横店前敲定下来,胡歌的提议,到王凯家吃火锅,吃完再对战两局他最近迷上的一款格斗类手游。


王凯这天刚好休班,本打算开车去接胡歌的,对方却说反正是坐公司的保姆车回上海,到时请司机绕道送他到王凯家小区就成,不用麻烦他多跑一趟。于是整个下午王凯都在如坐针毡地等胡歌的电话,最后索性一头钻进厨房,料理锅碗瓢盆和一堆荤素菜品,给自己找点事做分分心。


亏得他一个人住得久了,平常自己在家也时不时开伙做些简单的家常菜,虽手脚笨拙了些,幸而还有些样子。胡歌爱吃的王凯也早让他列了清单,能低温贮藏的已提前在超市和淘宝买好,当天一早只用再去菜场买上新鲜鸭血、鸭肠和蔬菜,倒也没有手忙脚乱。


最后胡歌循着王凯给的地址,自己摸索到正确的楼栋坐了电梯上来,在外头边“咚咚”地敲门,边捏着嗓子瞎喊,“有人吗?查水表啦!送快递啦!开门呀,快开门!”


王凯满头黑线,嘴角却忍不住翘起一个喜悦的弧度,丢了手里一把洗了一半的生菜就急急往玄关跑,甫一开门,那倍感思念的人儿就跟小炮弹似的撞进了他怀里。王凯被他扑得连退三步,胡歌却勾着他的脖子笑嘻嘻的,“凯哥,我想死你啦!你呢?有没有想我?”。


王凯摸摸他那覆着软软一层头发的后脑勺,“嗯,我也想你。”


嗯,我也,想死你啦。


俩人在客厅的沙发坐下,相对傻笑着说了会儿话,直至四点过半,王凯觉得时候不早,得继续去准备晚餐才告一段落。胡歌想给他帮忙,王凯不许,叫他好好呆在客厅休息、看会儿电视,又给他铺了一茶几的零食才起身回了厨房。


胡歌听话地在客厅坐了会儿,可天生好奇好动的性格,又哪儿能坐得住,没半晌就扬声往厨房嚷嚷,“凯哥,我能参观一下你家吗?”王凯笑着摇摇头,“行,你随便参观。”


王凯买的这套小户型大约60平米,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空间紧凑是紧凑了些,但胜在装修时设计合理,所以并不显拥挤。两个房间都朝南,大的自是卧室,单身男人的卧室乏善可陈,胡歌进去晃悠了一圈就出来了。小的是书房,无非也是书桌、电脑、书架这样的标配,胡歌四处摸了摸书房里的盆栽和小摆设,溜达到书架跟前,却立刻被吸引了注意。


整整四排的医学著作蔚为壮观,几乎每本都是大部头,有些书脊上只有英文,而那些书脊上标着中文的,胡歌其实也看不明白上面那些专有名词是什么意思。书架上部的两排都是文学和摄影作品,有森山大道、杉本博司、布列松,也有夏目漱石、帕慕克、巴里科、理查德·耶茨、加西亚·马尔克斯、王小波,以及胡歌最近也在读的木心。


胡歌仰着头,目光在那些或横放或竖置,把两层书架里所有可利用的空间都塞得满满当当的书籍里逡巡。男人爱运动、爱打游戏的多,爱看书的是真少,没想到王凯还挺文艺的。胡歌正打算去调侃王凯两句,视线却凝在了书架最上面一排的角落,<文学回忆录补遗>,是今年八月刚刚出版、木心先生著作里他还没来得及买的一本。


胡歌很喜欢木心,读的第一本是<哥伦比亚的倒影>,掩卷只觉惊心,后来再读<鱼丽之宴>,读<文学回忆录>,读其他。先生下笔时而清醒,时而浅淡,时而机锋暗含,时而娓娓道来,实在是才华横溢、思想深邃,令人折服。


胡歌不由得伸手去够那本<文学回忆录补遗>,因为书架上的书塞得太密太紧,胡歌费劲半天竟取不下来,没办法,只能用手指捏住和它相邻的几本一道往外拉。“啪嗒”,书是顺利拿了出来,但还有一本不知方才塞在哪个旮旯的一本软皮本子,应声掉落在了地上,随之有一张百元人民币大小的厚纸片,从摊开的纸页间悠悠地飘逸而出。


胡歌蹲下身捡起那本棕色封面的B5笔记本和纸片,定睛一看,那厚纸片原来是今年8月18日他在上海大舞台演出的话剧<梦非梦>的票根。


而米色的道林纸上排列着工整隽秀的字迹,最上首一行写着日期和时间,看来是日记。胡歌刚要把票根夹回去阖上本子,目光在那些笔迹上一掠而过,却敏锐地注意到这篇日记写的是他与王凯重逢那天的情形。没捺住好奇,他多看了两眼。


 


「2015.08.18  02:12AM


从进小区到坐电梯到开门进屋,我一直疑心自己在做梦。可即便是在梦中,我都未曾,也未敢放纵自己有过如此幻想。


...所以,这不是梦。


所以,看完话剧,在那家“何记馄饨”或什么馄饨店里遇到的,给我递纸的,祝我生日快乐的,和我聊了一个多小时天的,打车送我回家的,让我帮忙打连连看的,同我交换了微信号的,是他,不是梦。发生的那些都是真的,不是梦。


对,微信通讯录里多了“胡乱唱歌”。我没有做梦。我还睁着眼,我在写日记。我没有做梦。


...我居然,不是在做梦。还真是应了这场戏的剧名,梦,非梦。」


 


胡歌忍不住勾起唇角笑开,他之前就同王凯坦承过重逢那夜,他犹豫着是否应该主动联系、用哪句话当开场白以至于失眠整晚的事,想不到王凯也是一样的心绪难平。他垂眸继续往下读,反正写的是俩人的重逢,王凯知道他的心境,他现在看了王凯的,就当扯平。


 


「也许我应该把这张票保存下来,用以提醒我,有些事发生的概率再渺茫无边,也有可能如中了五百万的大乐透那般,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忽然就,砰,谬想成真。


说来,王菁送我这张票的时候,我曾答应过,看完这场他的演出,我就把越线的心收回来,要往前走,要不爱他去爱别人。可是,天意多么弄人,偏偏让我与他的平行线,又有了交点。


我好像要对王菁食言了。因为,我发现我居然在庆幸天意如此的捉弄。


没办法,还是爱他。我早该认清一件事。


爱他不自由。爱不了别人也不自由。」


 


无数个闷雷在耳边炸裂,无数个闪电劈在天灵盖,胡歌的头皮一阵阵发麻。什么意思?爱是什么意思?越线是什么意思?不自由是什么意思?胡歌懵了。他方才还很确定,这篇日记里的“他”指的正是自己,可此刻他却怀疑起来。


他觉得荒唐,觉得怪诞,他甚至伸手往自己腿上狠拧了一把,看自己是不是在白日发梦。但在腿部传来的尖锐疼痛中,他发现自己仍然身处王凯的书房,正茫然又无措地僵立,像从一场失败的隐身术中醒来。


胡歌捏着纸页艰难呑咽了口唾沫,理智要他赶紧罢手,把这本日记阖上,照原样放回书架。心中却还怀抱最后一丝侥幸,说不定是自己误会了呢,说不定那个“他”是指别的什么人呢。蔓生的惶乱里,胡歌抖索着手指翻到第一页,一目十行,开始急切地寻找起自己误会的证据。


 


「2009.10.30  22:34PM


我...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2009.11.07  21:55PM


喜欢上一个人是怎么回事?


我以为多年来我早已熟谙“喜欢”的种种端倪和线索。年幼时是别别扭扭地故意让胳膊越过她划的三八线;年少时是每逢下课就守在走廊,只等那百分之二十的可能她长发垂肩的倩影也出现在人潮;成人后是想方设法去弄到她的手机号、QQ号、所有社交网络账号。


是的,那些青涩的、暧昧的、甜蜜的。和她、她们的。


所以,喜欢上一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整个阳光普照、秋高气爽的十月,我的心情都像衣服久晾不干的黄梅天,潮湿、压抑、焦虑、沉重。起初我以为是因为漫漫,是,每每出其不意浮现在脑海的画面里,有漫漫。但还有另外一个人。他给漫漫讲故事,他逗漫漫笑,他蜷缩在天台,他哭得边抽搭鼻子边打了个嗝...


于是我明白了,我思念的人不是漫漫,而是他。起初我以为那就是思念一位特别的朋友,我坦然放纵了我的思念,可渐渐地,我越来越无法搪塞自己只把他当作朋友。因为我不会在思念其他同性朋友时,心弦将断未断、似荡非荡。


为什么会有不同呢?不是朋友那是什么呢?对答案隐隐约约有了些模糊的感知,可我几乎立刻下意识就判了否定,否定那是喜欢。毕竟,太天方夜谭了不是吗?


然而,用理智故意曲解感情固然是容易的,但理智无法篡改梦境。我在梦里一遍遍地梦到他,一遍遍梦到那些琐碎片段。电影<新桥恋人>有句著名台词:梦里梦到的人,醒来就该去见他。既然如此,还怎么忽视那个唯一且正确的答案:我确实喜欢他呢?


由此终于懂得了情不知所起,也终于懂得了爱不由己。懂得每个人的所见所遇都早有安排,人理解某人是水到渠成的事,人喜欢某人也同样如是。


然后拜最近翻阅的各种关于性向的生理和心理研究资料所赐,我实现了一次彻底的知识洗礼和自我发现,我这种情况,大概是双性恋?心情略微妙...我准备再翻翻社会学研究资料,尽快完成认知转换后的身份认同...」


 


「2009.11.15  23:31PM


很想抱着科学严谨的态度,验证一下我是否真的是双性恋。对异性应该不需要验证了,对同性么...得看会不会喜欢上别的什么同性吧?难以实施的样子...而且心里感觉怪怪的...


算了不管这劳什子性向了,反正不管是什么性向,我现在喜欢的人,就是他啊。」


 


「2009.12.08  23:31PM


断断续续补完了这些年他演的所有电视剧,能找得到的访谈、综艺、活动什么的也都看了,还是想他。好久没有他的新闻,他在香港还好吗?康复治疗进行得还顺利吗?」


 


「2010.02.23  23:09PM


到北京一周,每天忙得人仰马翻,除了医院和宿舍,还没来得及去其他地方逛逛,领略一下首都的繁华。


但不需要出去逛,也能感受到这是一个和上海大相径庭的城市。来往协和的病人说话都带着儿化音,食堂的三餐有许多面食、口味也并不似上海本帮菜那么偏甜,尤其不习惯的是北方的天气,外面北风呼啸、零下十几度,室内温暖如春、只用穿短袖。


在那遥远北纬22°15′的香港,想必此时也很温暖吧!他会像我一样思念上海吗?什么时候,他会回上海呢?」


 


「2010.04.01  01:06AM


半夜忽然记起一件小事。


去年11月份的时候,王菁曾闹着要我陪她看什么狮子座流星雨,我觉得稀奇,她素来对天文没什么兴趣,上海的城市光污染又重,凌晨四、五点钟爬起来守个不知能观测到几星半点的流星雨她居然能有兴趣?


后来才知道她是想许愿。女孩儿的心思哟,即便亲哥如我也不懂。


11月17日那天,下班回家吃过晚饭,我就开老爸的车载着她去了奉贤,到海边一看,海滩上早支起了近百顶帐篷,乌泱泱坐满来看流星雨的大学生。


等啊等啊,等到隔天凌晨四时许,终于等到一颗颗流星划过夜空。那一刻的天空呵。瑰丽,壮观,稍纵即逝,好像一场绚烂却短寿的绝美焰火。


王菁忙用手肘搡我,示意我赶紧许愿。我自是不会相信对着流星许愿就一定能实现这种少女言情里的桥段,但为了应景,我还是双手合十许了一个。许的什么我还记得,是希望他早日康复,早日回归他钟爱的演员工作,早日开始新生活。


既然记起了这件事,忽然就很想许个愿。有个痴心妄想只能许在今天。


愿我和他彼此孤立的情爱,一齐住进这世上最拥挤的住宅。」


 


「2010.05.19  22:26PM


晚上读了一首曼德尔施塔姆的诗。


“比温柔更温柔/你的脸,比洁白更洁白/你的手,你那么遥远/相隔整个世界,而你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内心一角就这样毫无道理地轰然塌陷。今夜大抵要失眠。」


 


「2010.06.22  20:04PM


时隔近一年,再次在电视上看到他的面庞,很欣喜,也松了老大一口气。


比起去年遇到的时候,他好像略微増了些体重,脸色也没那么苍白。头发剪得短短的,右眼伤疤被黑框眼镜遮去了大半,看不分明。但他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


这样就好。看到他还好,就很好。」


 


「2010.08.29  23:11PM


今天看到新闻,说那部武侠剧在横店正式开机了。


无论媒体如何揣测,看客如何议论,我都相信他一定可以。因为我认识的那个他很清醒,也很坚强。既然选择了复出,选择了继续演戏,他就一定会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翻山越岭、披荆斩棘、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2010.09.20  00:00AM


二十八岁。生日快乐。」


 


「2010.11.11  01:01AM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嗯。」


 


「2011.02.17  23:42PM


昨晚是回到上海后第一次值夜。久违的申城,久违的湿冷天气,久违的说着土话的病人,和久违的天台。久违地,在凌晨的天台抽了一支烟。


觉得自己像个精神病一样,被兜头的冷风吹成筛子,但还是抑制不住地开心。回来真好。我简直觉得浑身争先恐后冒出来的鸡皮疙瘩都是为了亲近上海的空气才集合立正。这座城,在这座城出生并生活着的人,以及在这座城发生过的一切,都叫人怀念。


今天是元宵。不知他是否也正在相同的一轮圆月下,相同的城市灯火间,和家人团圆?」


 


「2011.05.20  05:20AM


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看到这个日子这个时间。


忽然觉得好想他。」


 


「2011.07.06  21:44PM


守在电视机前看完首播。他的郭靖演得很好,朴实无华,疏阔自在。


如果漫漫看得到,想必一定已经骄傲地挺起胸膛,重复八百遍“胡哥哥是最棒的。”


是啊,他是最棒的。漫漫在天之灵,看到而今的他,依然会为他骄傲的。还有许许多多人。他值得所有的骄傲。」


 


「2011.09.20  00:00AM


二十九岁。生日快乐。」


 


「2011.12.03  19:44PM


一直想再见见他,不是隔着电视,而是通过我的双眼,亲眼看到他本人。


只是因为种种原因难以成行。一方面是并不经常有这种机会,另一方面是我也需要和工作协调开时间。以及若我一个大老爷们混迹于一堆姑娘们中间...我怕被观猴哈哈哈,所以许多控制人数的、近距离接触的,我只能敬而远之。


反而今天这种品牌旗舰店开业的活动,现场拥着许多围观群众,人多人杂,是我的上上之选。他在一楼,我在二楼正对面,虽然相隔甚远,但胜在视野开阔,看得还算清楚。可惜人声嘈杂,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似乎是说了上海话?然后逗了逗台下的妹子?


下回还是得找个更近一点,能听得清的位置才行...」


 


「2012.03.12  23:18PM


卡波特说:“头脑可以接受劝告,但是心却不能。而爱,因为不懂地理,所以不识边界,随你怎么给它拴上石块,沉入水底,它总能浮出水面。为什么不呢?”


是啊。它总能浮出水面。谁说不是呢?」


 


「2012.06.28  16:37PM


王菁知道了。


她问我记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混账话,她说我说的话她没脸复述出口。我抱着宿醉头痛的脑袋想了很久很久,终于在脑海里抓到一点只言片语。


我在浑噩间呓语的大概是:“菁菁,我完了。我想要他。我想扯过他的脑袋,狠狠地把自己的脸凑上去,眉毛贴着他的眉毛,眼睛印着他的眼睛,嘴巴黏着他的嘴巴,然而纵情地吻他、抱他、咬他、箍紧他,就这样和他卷在被子里,一昼夜都不分开。”


...真是,有够羞耻。


其实王菁骂得都对。苦笑。我从来都知道喜欢他不会有结果。


记得小时候读过一则希腊神话故事,故事里有位名叫伊卡洛斯的少年,他的父亲代达罗斯用蜜蜡粘合羽毛制成翅膀,带着他一起飞离克里特岛。出发前代达罗斯对伊卡洛斯千叮咛万嘱咐,告诫他一定不能飞得太高,否则炎炎烈日就将融化翅膀上的封蜡。开始很顺利,然而很快伊卡洛斯就沉浸在飞翔的乐趣里,把父亲的叮嘱抛诸脑后。他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终于羽毛松动脱落,他一头栽进汪洋大海,被万顷碧波吞没。


这是故事,也是隐喻,关于我与他的隐喻。


他是悬于天际的太阳,而我是伊卡洛斯,我妄图摆脱地心引力,向着光年外的他企求渴慕地靠拢前去,可我多么贫乏,我只拥有一双不堪一击的,名为执念的羽翼。


他永远无法被我触及,我永远无法向他靠近。


我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这一点,可明白不能让我停止喜欢。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不能自拔,一个是牙齿,另一个是暗恋。他就是这样,以无可替代的姿态存在在那里,我每暗自描摹过他的存在一遍,内心便会掀起又一波空间乱流与黑子风暴,沉默而暴烈。


我原以为,因为这场暗恋不会有结果,所以自然也不会走到需要向父母亲朋坦白的那一步。喜欢他这件事,将会成为此生唯一独属于我、不为人知的片刻秘密。孰料,还是因一时疏忽说漏了嘴,吓到了王菁。


我想我应该同她解释一下,虽然此刻我还是个喜欢着他的“同性恋”。但时候一到,我总是要亲手给这段暗恋画下句号的。时候一到,再如何的深情厚爱都会变成过去时,我肯定能重新喜欢上什么别的人,和别的什么人结婚生子。她担心的情景,不会发生。


真的。只要再过一些时间,一些些,时间。」


 


「2012.09.20  00:00AM


三十周岁。生日快乐。」


 


「2012.10.31  21:19PM


这次终于又能见着人又能听着声了。舍不得眨眼的二十分钟。」


 


「2013.02.14  22:54PM


这个春节,真是够呛。


小时候抱我、送我玩具和糖果、给我压岁钱的姑姑、婶婶、伯母、阿姨们,如今都变成了“催婚大军”,个个都拿几十年来跟街坊邻居、市场小贩磨练而就的嘴皮子招呼我,什么“年纪到了该成家了”“要求不能太高”“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说得我头都抬不起来。


我只能苦笑敷衍“缘分未到”,而妈,虽然笑着表态“不急不急,总还是要找个他喜欢的”,但母子连心,我知道王菁同男友关系稳定之后,妈其实很发愁我的感情状况。只是因为她和爸向来开明,不愿意将他们的意愿强加于我,才什么都不说。


然后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妈昨天悄悄跟我咬耳朵,王菁的男友同二老通了气,已备好钻戒和惊喜,要在今晚向她求婚。心情不可谓不复杂,我们家的小公主长大了,到了要出嫁的年纪。而鉴于目前我们之间还保持着由她单方面执行的双边冷战,我想,今晚她打的第一个电话,她想第一个告诉的、陪她分享喜悦的人,不会是我了。


但我很高兴。不仅为她,也为她爱并爱她的那个人,最最真挚地祝福他们有情人成眷属,今后平安喜乐、幸福安康。还有一点点难以启齿的私心是,这个家里已经有了一个令父母伤神劳心的我,王菁的感情能够顺遂圆满,于二老总是莫大的欣慰和喜悦。


还有,对不起。菁菁,对不起。爸,妈,对不起。」


 


「2013.04.07  22:04PM


He was a reality,then a memory,now a dream.I am here,and I still Love him.」


 


「2013.07.13  21:26PM


今天调了下午的班去南京看他的新剧宣传发布会,酒店宴会厅很大,前排就座的都是跟官网报名参加的粉丝,由黄牛“偷渡”进去的我自然窝在最后一排。


东张西望的时候发现虽说主力军还是女孩子,但男孩子居然也不少,我所在的最后一排,距我不远处就有两个。俩人很年轻,穿胸口带图案的黑色T恤,背双肩包,看打扮还是学生。


老实说,我是真没想到他有这么多男粉丝,但好歹没出现万红丛中一点绿的尴尬场景,我还挺暗自庆幸了会儿。孰料活动进行着进行着,主持人和他热火朝天聊着聊着,大家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台上听着听着,我好死不死一个转头,然后正面目击那俩男孩偷偷接了个吻...


卧...槽...啊...要不是带了口罩,我大概惊愕到嘴巴能塞俩鸡蛋吧!


所以...世界大同了吗?


...公共场合啊,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放得开的吗?


但是...最后的释然,和有些蛋蛋的羡慕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算了我还是去睡吧...毕竟天干物燥,容易上火...」


 


「2013.09.20  00:00AM


三十一岁。生日快乐。」


 


「2013.11.26  21:52PM


王菁今天忽然没头没脑地问我,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会不会觉得很辛苦?


自王菁同我和好以来,我们一直心照不宣地避谈感情上的话题,当然,主要是关于我的感情问题。至于为什么,大概是...我没什么可说的,而她想问的,我又给不出她想要的回答,所以干脆闭目塞听...这样?


当时的心情实在太过微妙,稀里糊涂地不知回答了她什么。等静下心来想想,却又很遗憾没能把真实的想法告诉她。


其实辛苦真的不至于,只是偶尔会遗憾吧。遗憾这样好的光景,却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遗憾有的东西不过很久是不可能发现的,有的东西等到发现了又为时已晚。遗憾总有些事,越是渴望越不可得,越努力去做效果越糟。


但这世上的感情固然有千百万种不同模样,顺遂的,多舛的,两情相悦的,彼此抵牾的,至于好的感情,可能未必多么欢欣,只是没有疑问。


就像我喜欢了他,这种感情一经发现,我就再无法佯装我的心并不归属于他。我的爱,被他的声音、气味、肤色、动作和习惯所裁剪,形成唯一且不可逆转的形状。多么简单,爱情本就是对某一个人产生共鸣,身体和灵魂的共鸣,并且只能对他产生共鸣。」


 


「2014.03.02  21:10PM


坦白说,我并没有想过自己究竟能喜欢他多久。


刚开始总以为,说不定在下一个季节来临之前,这场单方面的喜欢就会自行消蚀。可谁知星聚还散,时光荏苒,马上四年一度的巴西世界杯都即将开场,他仍盘踞我心间不曾谢幕。


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算算,竟有三年又五个月。


回首这些年,我好比一直驾驶一艘狭窄简陋的小船,漂泊在一望无际的海面。没有桨,没有指南针,也没有航海图。我不知道前方哪里会有岸、岛屿、暗礁,也不知道这艘船会于何时何处搁浅。我只是,选择了它,选择了启程,而后便跟随心和命运的指引,悠悠前行罢了。


也一直知道自己或许败北,或许迷失,或许哪儿也抵达不了。或许徒然虚掷大好光阴,最后空手而归一无所获,但旅程不会停止。


有一件事我无比确定:无论如何,我未曾,也不会后悔。」


 


「2014.06.21  23:48PM


新闻说,他在云南昭通捐建了两座希望小学,并以故去好友的姓名命名。


他真的去完成了那位名叫小缅的姑娘的心愿。原来,他真的把什么都铭记在了心里。


他就是这样,越是了解下去,越是等待下去,就越是能发现他的好,他身上许多可贵与闪亮。王菁说的没错,他是天上的一颗星,兀自低调地熠熠发光,不知旁人已为他吸引,以至偏离了自身的轨道,心甘情愿围绕他旋转。


叫我如何不爱他?」


 


「2014.08.18  23:36PM


今天,我做舅舅啦!


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王菁还是个小姑娘,是我要保护的妹妹,是长不大的孩子。然后,我眼看她成家,爸在婚礼上挽住她的手,陪着她走完那短短十米的红毯,把她交到另一个男人手里。那个男人,从此是我的妹夫,单膝下跪,宣誓会爱她、守护她一生。再然后,就在今天上午,她被推进产房,生下了他们的孩子。


我看着护士出现在手术室的门口,而妹夫急急迎上前,开口第一句不是问孩子是男是女,而是问王菁好不好;我也看到那个小小的、柔软的婴儿,闭眼安然地睡在育婴室的小床里,过了半晌他约莫是饿了,皱一皱红扑扑的小脸,中气十足地开始哇哇大哭。


而我站在被玻璃分隔的另一边,想着: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大约如此。


爱情、婚姻、家庭,如果这些意蕴复杂的事物背后,有某种务必存在、务必完成的须要,今天我已亲眼目睹它的意义。无关法律和道德的约束,也并不全是相互的习惯和责任,而是真的放心接纳和分享彼此,我可全情托付,而他/她,他/她刚刚好能照单全收,相反他/她对我也同样如是。


人生苦短,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能够拥有爱情、婚姻、家庭的幸运。爱情是婚姻和家庭的前提,可我好像很难再动心,再喜欢或爱上什么人了。


这几年,主动示好的女孩子有,亲友热心介绍的也不少,其中不乏条件合适、性格不讨厌、还算有共同话题的女孩。我也曾试过和她们聊天、相处、约会——用老一辈的话说——培养感情。可她们再如何可人,和她们看再多的电影、吃再多顿饭,也不过是让我愈来愈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感情是无法,或许不该这么绝对,很难培养的。


我的胸口,那个地方空空荡荡地失落了最重要的东西。我没有办法向她们给出我的爱、我的心,因为我早已在某个不见光明的夜晚,将它无知无觉地遗失,至今仍未找回。」


 


「2014.09.20  00:00AM


三十二岁。生日快乐。」


 


「2014.11.01  20:49PM


今天忽然觉得特别孤独。


上海的医院总是塞满了人,上海的街道更是摩肩擦踵、熙熙攘攘,可对于一个孤独的人来说,生活在两千万人的城市,和生活在太平洋上某个无人小岛其实并无分别。


孤独的极端是自娱自乐吗?像诗里说的:“经过了许多年的等待/我的鱼钩啊/终于在没有鱼的池塘里/自己游了起来。”


那爱的极端是什么呢?是不是盲?因为眼里只看得到一件事物,把他放得无限近又无限大,而后他就落入了视觉的盲区,视网膜上只余一些无意义的黑点,再没有真实、完整的他?」


 


「2015.01.16  22:38PM


偶然看到这样一段话:“对于每一个作用力,都有一个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的作用力。一个向上,一个向下。一个得到,一个失去。一个逃离,另一个受困,永远受困。”


不是没想过逃。可我能逃往何处?他充满了世界,我也只能到他身上逃避他。」


 


「2015.04.27  23:51PM


下班接到妈的电话,说这段时间爸偶尔会觉得胸闷、乏力,怀疑他是高血压,想明天上午带他过来挂个门诊做下检查。听妈在电话里很顺口地说出“老年病”这个词,我反而愣了一瞬。


我印象中的他们,向来身体康健、心态年轻、生活丰富,竟忽略了他们也都是50好几的人了。乌发间丛生了斑白,眼角眉梢拖着长长的皱纹,他们的身躯变得滞重,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在我高枕无忧的时候,甚至他们的器官都在衰老变坏。


无论作为医生或儿子,我都做得太少,太不称职了些。


挂电话前,妈同往常一样,习惯性地问我一句“有女朋友了吗”。我也依然是那句一成不变的“没有”,可没有哪次的“没有”,答得如今天般苦涩和沉重。


我如感受切肤之痛般,深刻感受到自己的不孝。做父母的,对儿子并没有什么需索或要求,耳提面命反复唠叨的那些,也不过是盼着儿子能够幸福。可做儿子的,不仅不能回馈父母同样的无私深爱,甚至连让自己幸福都没能做到。


就那样固执地陷在泥沼里、迷失在浓雾中,就那样固执地看不清现实因为不想看清、舍不得看清,而看不清现实的我,还固执地、傻乎乎地站在原地,把自己关在每一扇门之外。


能不能忘掉他,忘掉我在2009年某个夏秋之交的凌晨遇见了他,忘掉那像影子一样被我拖拽在身后的爱情,忘掉那些无处安放至今仍淤积在我体内的爱意。


而后纵身一跃,从黑白同色的梦里往外跳伞,回到现实。看看我身边那些女孩,试着去喜欢她们、爱她们,做我应该做的事。我可以,只要我有足够的决心,并足够地努力。


虽然我知道,我们的心无法装上阀门。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控制爱,让爱收放自如。


但,也许我可以。我应该尽全力试一试。」


 


「2015.07.08  00:13AM


最近,我总有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好像我是剥离我自身而生活。


生活,那与我貌合神离的生活,就像广袤却贫瘠的沙漠,而我是一株久等雨露甘霖不来的沙漠植物,渐渐干涸成标本,外表看似鲜活,内里早已腐败成齑粉。


尝试的事情没有进展,也没有结果。我很努力地试着让心去接纳某个不错的女孩,也很努力地试着不听、不看他的消息而后自然而然地将他淡忘。可是,不行,我做不到。对于一切未知的事物,我似乎都是一派懈怠。而往昔偏又分外倔强,纵然我百般忽略千般压抑,不等蓦然回首,它总在左右。


爱和不爱,都是这么难的吗?


是否我做怎样的尝试和努力都不过是徒劳无功?就像诸神惩罚西西弗斯,要求他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却又让那块石头每每未上山顶便滚下山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循环往复,永无尽头。有些事情,无论怀抱怎样的希望去做,结局却是绝望。


我承认我怕了。但我怕的不是只能绝望地爱他,或爱他爱到绝望,而是此后的五年、十年、二十年,未来漫漶不清,父母日益衰老,我该如何面对他们的不解和悲伤呢?」


 


「2015.09.20  00:00AM


三十三岁。生日快乐。」


 


「2015.09.21  23:59PM


好的。我们会是朋友。他愿望的那种朋友。」


 


说是日记,其实也并没有每日都记。从2009年至今的六年岁月,凝诸笔端化为文字的,其实也不过数十张薄薄纸页。胡歌却觉得指间承受着千钧之重。哪有什么误会?还能怎么辩解?事实就在自己眼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要喝水吗,小少爷?”脚步声由远及近,显是王凯正往书房走来。


胡歌脑中一片空白。怎么办?自己现在根本没办法面对对方,怕看着他的眼睛,也怕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怕一和他对视,眼圈就会发红,就会憋不住满腔复杂的情绪无力而无奈地问他,原来是这样?怎么会这样?


胡歌手忙脚乱地把日记和那几本被自己取下的书一股脑儿塞回书架,慌慌张张应了一声,“啊,不喝了,我不渴。”话音刚落,王凯端着水杯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他脸上宠溺的微笑被此刻胡歌眼角的余光所捕捉,尤其刺目。


胡歌目光游移地同王凯扯谎,“凯哥,对不起啊,刚接到张震的电话,说一会儿有个工作,要我现在就赶过去。他说挺急的,所以火锅...怕是吃不成了。”


“没事没事,工作要紧,火锅可以下次再吃。”王凯看他面色灰败,不由担忧,“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怎么脸那么白?”胡歌支吾着说没事,王凯又关切道,“既然是急事,那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孰知胡歌断然拒绝,“不用,我自己打车。”说完就火急火燎地大步往外走去,“凯哥,那我先走了。”他的步子迈地很急,擦身而过的时候,不慎撞到了王凯的肩膀,水杯里的清水漾出了少许,泼在王凯的胸口,洇出冰冰凉凉的一小摊。


王凯愣了愣,连忙返身追在胡歌身后想送他出门,“哎,路上小心。”可是没有人回答他,大门“砰”的一声,响亮而又急切地关上了。王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明胡歌今天来了之后一直开开心心的,怎么刚刚走的时候,却好像是在逃呢?也就在书房呆了一会儿的工夫...


等等!书房!王凯大惊失色,他连手里的水杯都来不及搁,急急跑到书房。抬头往书架最顶端一层看去,果然,那要命的东西位置被挪动了,原来藏在书架的里侧,外面排列着密密一排书,肉眼根本不应该看得见。可现在,它就昭然于第一排,委屈地夹杂在其他书本的中间。


王凯几乎是满心畏惧地取下那本软面笔记本,打开,翻到夹着<梦非梦>票根的那一页,左侧纸页上的日期是2013.04.07,不是2015.08.18...果然,他看到了,也看过了。


那他忽然面如金纸、仓皇离开,就有了解释。他的想法,他的态度,也不能更明白。最后一篇日记里的那句话,好像一面自己立的flag,从此后,和他大概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王凯背倚着墙,慢慢瘫滑在地。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今天好风,衣服想必很快就会干的。暗藏于心的泪,很快的,也就干了。


只是他念叨了许久的火锅,只能由自己独享了。锅底还是他喜欢的极辣泡菜味呢。




--------------------------------------------------------------------------


想说的话:


这篇文进行到这里,已经有八万五千余字了,文中kkw对hgg的感情也是着墨颇多,因为剧情进展缓慢,可能有gn会觉得这章的日记文本其实没必要,所以来解释一下。写这章主要有三个考量。


一是剧情进展,人与人的关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不破不立的,如果kkw不捅破那层窗户纸,那hgg永远不会知道他的真实感情,hgg的感情也永远不会发生改变,而kkw,虽然他是霸道的狮子座,但在这篇文里,要他在前文的情况下主动表白,是不太可能的。


二是关于喜欢,喜欢有时候就是莫名其妙就突然对一个人有了好感,而暗恋,暗恋是真的可以莫名其妙就延续很多年的。但喜欢绝对不是扁平化的、标签化的两个字,在喜欢、暗恋的过程中(尤其kkw喜欢了六年),这么长的时间,会有多少难言的甜、酸、挣扎、曲折?无法赘述,我很想细细描摹他的情绪曲线,可篇幅有限,笔力有限,虽万字,但我自觉写得并不够好。


三其实就是我很想写个情书梗,一点小小的私心。然后hgg啊遇到这么深情不悔的一只就赶紧嫁了吧(划掉),从了吧(划掉),睡了吧(对了√)。


以及终于点题啦,爱他不自由,爱不了别人也不自由。不自由的心。


then...大家实在觉得这章日记多余那就当番外看吧。反正都写出来啦哈哈。


然后关于更新,之前两周其实断断续续写了一些,只是因为出差、开会,公司里很多乱七八糟的事,然后上周又去动了个小手术(真的是很小的手术,身体并没有事,放心),被母上大人勒令只许躺床上(借此终于补了<伪装者>,没错之前只看过b站一些cut,这次终于补了全剧了,萌die我。唯一不幸的是我问了一圈基友,她们都站的别的cp,熏疼总是如此孤独的我。算惹,等把文结了,我也去加点群什么的找些同好,哼),所以直到前两天才开始着手写和修改,明天就要销假上班,之后什么时候更新暂时还不好说。然后之后的剧情也需要好好琢磨,大家见谅。谢谢这么久了还在等的你们,比心。爱你们(づ ̄3 ̄)づ

评论
热度(465)
  1. 小卓一杯sumorning 转载了此文字
    超愛太太文中的兩人,雖然是AU,但兩人的性格很完整的還原;其中最愛這篇日記,它將凱凱這六年的心路歷程

© Kagami的星辰 | Powered by LOFTER